第14章

    “那我以后还能去店里帮忙吗?”彼时的庄冬杨问。
    “当然不用,以后你就是小老板,去店里只用视察工作。”
    程巧切了一声:“你咋这么得瑟。”
    程叙生捏住程巧的脸扯啊扯,程巧气得狂踢庄冬杨屁股,让他来帮自己。
    庄冬杨两眼望天花板装看不见。
    “你们完了!庄冬杨期末语文只考了六十分!程叙生前两天把庄冬杨的头绳扔厕所里了还骗庄冬杨是他自己弄丢的!”
    “什么!”程叙生撒开手,眯起眼睛看向惊恐的庄冬杨。
    “你不是考了八十九吗?”
    “他拿红笔自己改的。”程巧吐舌头。
    “你不是也把我头绳丢了么......”庄冬杨缩着脖子狡辩。
    “这是一个等级的吗!”程老板震怒,“把卷子给我。”
    庄冬杨磨磨唧唧回房间,半天才出来,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卷子。
    “比擦屁股纸还皱巴。”程叙生点评。
    庄冬杨把卷子递给程叙生。
    程叙生看了看正面,一分也没扣。
    翻面,一分也没得。
    作文栏的零蛋让程叙生意识到了危机感。
    “来,你自己看看题目是什么。”
    “夸赞家人。”
    “你写的什么?”
    “你。”
    “谁问你这个了,你写的那些死不死活不活的内容,符合我们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吗?”
    程巧也凑过来看庄冬杨的零分作文。
    哥哥
    我的哥哥是个好人。
    不管别人怎么坏,他都会很善良地对他们。我也是很坏的人,但哥哥对我很好。当我把碗摔碎之后,哥哥不会怪我粗心大意,他会把地上的碎片捡走,然后递给我一双厚拖鞋,跟我说岁岁平安;当我弄脏衣服,哥哥不会骂我邋遢,他会把衣服泡到盆里,用大手帮我搓干净;我一直在搞砸很多事,但哥哥不嫌弃我。
    哥哥给我做饭,给我礼物,还带我出去玩,哥哥如果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就好了,等我长大可以挣钱了,我可以养哥哥,希望哥哥慢点老,等我快点长大。
    哥哥长得很帅,他是双眼皮,大眼睛,眼睫毛很长,嘴巴薄薄的,他的身高很完美,有178厘米,我觉得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我的家是哥哥给的,我的命也送给哥哥了,哥哥想要我在他身边或者离开,我都愿意,哥哥让我活着或者死了,我都愿意。
    哥哥,你是我的太阳,我爱你!
    空白的另一半试卷上是老师大大的问号。
    程巧太阳穴抽抽半天,感觉自己又要呕吐,沉默着咬牙进了卫生间。
    程叙生瞪大眼睛看着这篇令人震撼的大作,不知怎么评价。
    “要求写多少字?”
    “六百。”
    “你写了多少?”
    “不够六百。”
    “下回作文必须写够,知道了吗?”程叙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只能从字数开刀。
    “嗯。”
    “咳,”程叙生捂住脸,声音从手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这个表达能力太差了,我给你买两本作文书,你好好学学吧,以后不能这么胡写了。”
    “好。”庄冬杨咬着嘴。
    “以后,我只要带你们出去玩一次,你回来就给我写一篇游后感,看一部电影,也要给我写观后感,知道了吗?”
    “好。”
    “游乐园游后感。”程叙生交代完任务,又一头扎进厨房。
    庄冬杨严重怀疑,程叙生最近带他们频繁外出活动就是为了让他写作文。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写完了,又把家里拖了一遍,给花浇上水。
    “哎呀,哎呀,小程叙生来了。”程巧叼着棒棒糖在阳台晒太阳。
    “你脚抬起来。”
    程巧把脚抬起来,庄冬杨把拖把从底下伸过去。
    “他自己当年作文也写得跟粑粑一样,现在还来指导上你了,粑粑作文后继有人啊,”程巧咔嚓咔嚓把棒棒糖咬碎,“你俩真的太像了。”
    “真的吗?”庄冬杨抬头。
    “对啊,你没发现他越来越喜欢你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有!我只是在问他是不是作文也写得不好......”
    “真的吗?哼哼,谁知道。”程巧把棒棒糖棍丢进簸箕。
    第12章 生日,告别和小升初
    托程叙生的福,庄冬杨最后一年的小学时光平安度过。
    新来的班主任听说了班里的事,不敢偏心任何一个孩子,庄冬杨终于不用和老师打回合战,但他一边和作文搏斗,一边还要应付小鼻子和他朋友柯南的骚扰。
    冻梨被他爸爸转去了别的学校,班里的小团体们受到冲击,大家都变得三三两两,帮派四散开来。
    在小鼻子和柯南第九九八十一次跑来庄冬杨桌前试图和他搭讪时,庄冬杨终于崩溃了。
    “你们有完没完?”
    “庄冬杨,你怎么这样啊,我们想跟你交朋友呢。”小鼻子把胳膊搭在柯南的肩膀上。
    “我不想。”
    “哎,你别跟我们生气了呗,”小鼻子凑近庄冬杨的桌面,“我现在真挺佩服你的,真爷们儿。”
    柯南跟着点头如啄米。
    “你们当时折腾我的时候倒是不这么觉得。”
    “那你当时留个长头发,看着跟非主流一样的。”小鼻子不自在的侧过头。
    庄冬杨没抬眼:“我现在也是长头发。”
    “那哪儿能一样啊,我们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透过你的伪装,看清你的灵魂深处。”
    “柯南。”
    “......啊。”柯南很想解释他并不叫这个名字。
    “你把他带走,我就以后再也不计较你之前的事儿。”
    柯南忙不迭拖着死皮赖脸的小鼻子走了。
    世界终于清净,庄冬杨掏出程叙生给自己买的作文书,一篇一篇看。
    他答应程叙生要考进尖子班。
    看了几篇,庄冬杨眼皮就有些打架。
    也就那样吧,他写的也挺好的呀,也升华了也抒情了。
    盛夏,庄冬杨的小学时光结束,程叙生抱着花来考场接他,程巧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庄冬杨害羞地呲牙笑。
    考试结束后,庄冬杨的暑假就开始了,程巧对此很不满,因为他还要再上两个星期。程叙生的生意越做越大,他最近在攒钱,准备在年底新盘一家店面,庄冬杨除了接程巧上下学,还会时不时去店里帮忙,看店的姑娘很年轻,热情开朗还自来熟,她在见到庄冬杨不到一小时,就开始称呼他“我们家庄庄”,程叙生也笑,说庄庄这名字像小狗儿,庄冬杨说不过他们,只能红着耳朵挂衣服躲避调侃。
    庄冬杨很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条件在改善,他在心里许愿程叙生可以发大财,这样他也可以更加心安理得地上学。
    七月十六日清晨,程叙生一脸神秘地单独把庄冬杨叫醒,两个人蹑手蹑脚出了门。
    “今天程巧生日,咱们出门给他准备个惊喜。”
    两个人去商场里逛了没多久,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俩人呢?”电话那头的程巧听起来刚起床没多久。
    “哎呀,今天店里突然有点事儿,我就带着他去店里忙活了,你在家看电视吧啊。”
    “哦......好吧,记得早点回来呢。”程巧的声音有些失落,但也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程巧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吗,他为什么没有提起?”庄冬杨问。
    程叙生叹了口气。
    “知道啊,生日怎么能不记得呢,他是不敢说,我妈生他的时候难产,今天也是我妈的忌日,前些年我们没条件过,这两年有条件了,他也不敢开口说自己想过生日,怕我难过。”
    “那你难过吗?”庄冬杨仰头盯着程叙生的眼睛。
    程叙生愣住,沉默半晌,又弯起嘴角。
    “没事儿。”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那就是难过了。
    “别难过,”于是他抓住程叙生的手,盯着他深棕色的瞳孔,“我也没有妈妈。”
    程叙生眼睛有点干,他转过视线让自己分散注意力,攥了攥庄冬杨的小手。
    “嗯,没事儿,你有我,我有你,一样的。”
    “嗯,一样的。”
    从商场买完礼物,两个人大包小包往回走。
    庄冬杨左手拎着一个蛋糕,右手拎着一台游戏机和积木。
    程叙生抱着一只巨大的玩具熊和一捧向日葵。
    程巧打开门的时候,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足足五分钟,才放他们进来。
    “我们都要热死了。”程叙生笑着把弟弟举起来。
    程巧抱着哥哥的脖子,在脸上吧唧了一口。
    “你们干嘛买这么多啊,我都拿不过来。”
    程叙生抱着弟弟晃:“那就摆你房间,到时候把这个向日葵种了,过段时间咱们嗑瓜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