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即便如此,他手里还是抓着枪。
    ……
    “项骆辞,你说过你会保护好自己的。”邢沉的声音又沉又冷,“你他妈就是这样跟我保证的?!”
    项骆辞抿着嘴,语气有些无力,“我的任务是抓捕颂炽……”
    “颂炽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糟蹋自己?!”
    “……”
    邢沉很生气,但看着项骆辞这张无辜而苍白的脸,又十分无奈。
    最后他慢慢地把火气吞了回去,简单地帮他止了血,一声不吭地坐上驾驶座。
    车子正准备掉头,项骆辞的手伸了过来,放在邢沉的大腿上,轻轻地抓着:“邢沉,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
    项骆辞执着地说,“他们要穿过山道,到山顶坐飞机离开。山口隐秘,找起来需要时间。”
    邢沉克制着怒火,说,“你他妈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你流了很多血,必须立马救治!”
    “我能坚持。”项骆辞声音很轻,他看着邢沉,脸色柔和而苍白,“邢沉,我们的血都是为这次任务流的,我得让这些血流得值。”
    邢沉紧紧抿着嘴,紧到发颤,最后忍无可忍,发泄般地在方向盘上用力打了好几下。
    项骆辞的语气里有些无奈,“邢沉,你过来下。”
    邢沉闷闷地,本打算不理他的,但最后还是看了过去,“作甚?”
    项骆辞说:“你靠过来。”
    邢沉略迟疑,担忧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
    项骆辞忽然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然后——亲上去。
    “啵~”
    “……!”
    邢沉有片刻的恍惚,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项骆辞对他做了什么。
    他老脸一红,也不知道是急得还是羞的。可一个亲怎么够,邢沉几乎本能地自己凑上去,想再亲他一口,结果项骆辞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巴,说:“我就是给他们指个方向,一会不下车。”
    邢沉瞬间石化。
    所以你特么,刚刚是在对我施展美人计?!!
    但项骆辞神色认真,那在邢沉看来,仿佛在说:不回去,就不让亲。
    这怎了得。
    邢沉也舍不得对他生气,只好气自己,最后郁闷地拿起手机给江裴打电话。
    就如项骆辞料想的那样,江裴的人虽然围上了山,但他们没找到任何人——颂炽把离开的出口还原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
    邢沉到底还是妥协了——就看在刚刚美人献吻的份上。
    山路颠簸,项骆辞受伤严重,每一次颠簸都像在他的伤口上压一道,邢沉看得心疼,但项骆辞依旧笑着说没事,邢沉也只能把情绪收回去。
    颂炽进山前果然把山口堵住了,那个地方隐秘,天又黑,找起来确实麻烦且耗时。
    前面的路口车子上不去,警车也都停在这边,还在找人。
    邢沉把车靠边停好,说:“你给我指个方向,我去看。”
    “我说不清楚,我亲自去看。”项骆辞轻轻地抓着邢沉的手,临时加了无理的要求。
    邢沉快被他气死了,一口拒绝,“不行!”
    项骆辞见邢沉不肯给自己开门,只好自食其力。可他哪还有什么力气呢,手抬了半天,门都推不开。
    “……”
    邢沉心口窝火,却见不得项骆辞太难受,最后他再次妥协地开了车门,将项骆辞扶下车,“我背你过去。”
    “我其实还能(走)……”
    “不行你就给我坐回去!”
    项骆辞衡量了两秒,动了动手指,“那你蹲一下。”
    邢沉弯下腰,项骆辞轻轻地靠上去,“我会不会有点重?”
    “重死我算了,”邢沉背起他,说:“反正也要被你气死了。”
    “……”
    项骆辞识相的没有再说话。
    颂炽让人挖山道的时候,项骆辞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一会,但他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所以还是有一些大概的方向。
    他让邢沉往前走,项骆辞观察附近的地势,敏锐地发现颂炽故意留下线索把逃走路线引向了其他地方。
    “不在那边。”项骆辞轻声说,邢沉跟他很有默契,当即又转了个方向,“这边呢?”
    第227章 再过一个小时就活不了了
    项骆辞扫了一眼附近的丛林,抬手指着前面一个大石头,立马有刑警过来,合力把石头挪走,果然发现了一条隐秘而狭隘的山道。
    领队的宋烈组长立即安排人去追,进去前,他回头看了眼邢沉,邢沉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他要守着项骆辞的态度十分明确。
    宋烈最后留了两个人下来照顾他们,转身进山道时顺便跟江裴汇报情况。
    这边的脚印被特意遮掩过,肯定有人善后,所以外头一定还留了人。
    不过项骆辞还没说什么,藏在另一个石头的人动了动。
    刑警立马举枪,声音吓了那人一跳,惊呼:“别开枪别开枪。”他举手投降状,站了起来:“我是好人。”
    邢沉问:“他谁?”
    项骆辞说:“颂炽的医生。”
    邢沉脸色顿时沉得掉汁,喝道:“把他给我拷了!”
    “我是医生,”赵岩忙举起手,指了指项骆辞,“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可以……可以戴罪立功。”
    “……”
    邢沉差点忘记这茬了。
    他背着项骆辞往外走,一个刑警押着赵岩跟过来。到了车边,邢沉小心地将项骆辞放进后座,然后指了指赵岩,“快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
    赵岩刚刚就看到了项骆辞后背上的伤口,是用衣服做的简单止血包扎,那个位置正好是他之前的伤口。
    这一刻,赵岩深刻意识到,项骆辞是个狠人。
    “没有药箱吗?”赵岩问,“没工具,我徒手也做不了什么啊?”
    “药箱在这。”一个刑警拎着药箱走来,还带来一个女医生,他对邢沉道:“这是江队提前安排的。”
    邢沉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又把赵岩从车里拎了出去,给他戴上手铐——比起这货,他更相信自己人。
    赵岩:“……”
    彼时邢沉正靠在车门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项骆辞看,项骆辞大概是有点累了,眼睛轻轻地闭着,但邢沉知道,他睡得不深,也不敢睡。
    他还在等颂炽的消息。
    邢沉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摸了根烟出来,点燃。
    没一会,车门被敲响。
    邢沉立马转头,那女医生说:“别抽烟。”
    项骆辞还在睡着,邢沉忽略她的话,小声问:“他情况还好吗?”
    “血止住了,暂时没有大碍。”女医生收拾着药箱,完了,补充一句,“是他让我提醒你,别抽烟。”
    “……”
    邢沉的烟已经举到嘴边了,闻言,果断又用力吸了一口。这时项骆辞忽然睁开眼睛,邢沉手抖了一下,立马转过身,把烟捻灭丢了。
    所有人:“……”
    赵岩戴着手铐蹲在一边被人用枪举着,看见邢沉这样,又想起了石修诚在郁行面前那龟孙子的样子,叹了口气。
    邢沉也是这时才有精力注意到他,“你跟颂炽什么关系?”
    赵岩立马回答道:“就普通关系,我来照顾他的,”他指了指项骆辞,又说:“后来他们发现我没什么用了,就把我丢了。”
    “哦。”邢沉点了点头,语气了然地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参与贩毒,所以就算被警察抓住了也不会有事?”
    赵岩严肃道:“我从来不碰这些的。”
    “哦?”邢沉语气欠欠的,说:“但你帮他们逃跑,影响警方的行动,说白了,你是知法犯法,也是有罪的呢。”
    “……”
    赵岩识趣地没再说话,目光似有似无地在项骆辞的脸上扫过。
    邢沉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不过还没琢磨出来,突然车里的女医生传出一声惊呼。
    邢沉猛地转过头,就看到项骆辞难受地捂着肚子,闷了口鲜血出来——这一出来得太突然,女医生吓了一跳!
    这可是江裴叮嘱过不能出事的人,要是有什么意外,她的饭碗也别想保了。
    女医生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短暂的慌乱过后,她开始帮项骆辞检查身体。
    邢沉开了车门,探头进来,问:“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项骆辞额头冒着冷汗,他捂着肚子,极为难受,他似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惜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他一张嘴,唇角就有血流下,对比他发白的嘴唇,越发没有生机,邢沉心疼得握起拳头。
    女医生检查了项骆辞的伤口,严肃地拧起眉毛,说“应该不是伤口的问题,倒像是……”
    邢沉不等她说完就关上车门,迅速坐上驾驶座,准备开车。赵岩突然拦在前面,邢沉眼神里透着股阴鸷,“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