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邢沉面无表情道:“这个案子过了这么多年,无根无据的,凭他项骆辞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他也是帮凶呢?”
    刘全海:“?”
    你存心搞事吧?
    刚刚还逼人家说实话呢!
    邢沉说:“先把人关着,找到证据再说。”
    沈从良轻咳,“你想怎么找?这事当年办得悄无声息,你这么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大海捞针也得找!我们警方办案什么时候只凭一张嘴了!”邢沉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相反,他很理智,理智到无情,“就算找不到,那也得把他的审讯仔细检查了,看看有没有任何漏洞。他刚刚自己也承认杀了人,刘队,我没听错吧?”
    刘全海愣了愣,“话是这么说,但——”
    “那就先把他关着吧。如果最后找不出破绽,那他刚刚就是作假供词,关他一天也不冤。”邢沉说完,对沈从良点了点头,走了。
    “……”
    刘全海一头雾水,“沈局,你看着……”
    沈从良烦躁地挥挥手,“先关着,尽快把审讯核查一遍,能查多少就查多少。”
    本来要打破过往破案时长记录的刘全海:“……是。”
    他妈的。
    这两个人到底又在唱哪出戏?
    第185章 “这次就不怪你了。”
    “不是说把子弹取出来后人就没事了吗?都两天了怎么还没醒?”
    “是没事了,他只是身体虚弱,再昏睡半日大概就能醒了。”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高档病房里,石修诚赶走了所有的护士医生,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郁行还在昏迷,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略显苍白,使得平时冷淡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石修诚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样子。
    那晚石修诚开车送颂炽回家,郁行站在大门口,跟管家说着什么。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乍一看还鬼鬼祟祟的,险些被颂炽的人默默处决。后来留意到车里坐着谁,他径直走了过来。
    石修诚想加速开车,朝他身上碾过去。但郁行走来之时,顺手摘掉了帽子,那张清冷却好看的脸,让石修诚猛地一怔。
    最后车子还是加速开上去了,石修诚对外说是吓唬他,但其实只有他清楚,他当时是想刹车的,只是踩错了。
    好在郁行身手了得,险险地避开了车,他的眼神擦过石修诚的脸,冷冷淡淡的,但却没有恐惧和愤怒,是那种很平静的冷。
    石修诚当时就想,他一定要征服这个猎物!
    保镖上前将郁行围住,郁行坦坦荡荡地张开了手,转头看向车后座。
    颂炽摇下车窗,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将所有人都谴了回去。
    颂炽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郁行说:“你跟踪我哥,我也是。”
    后来石修诚才知道,郁行是项骆辞的表弟。
    这两个人,一个遗传了父亲,一个遗传了母亲,都他妈长得一样好看,比姑娘还好看。
    “真是可笑,说起来我们也没认识多久,可我怎么就……”石修诚盯着病床上郁行那张脸细细地看,良久才喃喃地把话说完:“我怎么就这么稀罕你呢?”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石修诚哼了一声,手里把玩着一颗子弹。
    这个子弹他十分熟悉,当初颂炽要他去杀邢沉的时候,他亲手将枪和子弹交给了郁行。
    子弹肯定不可能是郁行自己打的,子弹进了身体这么久不取出来,也不会是不方便,除非是他不想取。
    所以,伤他的人,就只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哥哥,项骆辞!
    项骆辞动他,大概是因为郁行伤了邢沉。
    其实颂炽要邢沉死,让谁去杀邢沉都没关系,石修诚故意让郁行去,不过是想看他为难,如果当时郁行肯跟自己示弱一下,也许他会派其他人去做。
    可郁行没有。
    他为了钱,什么事都愿意做。
    而他攒钱,只是为了买材料继续研究新货,颂炽一说有机会让他加入松钉研究团队,郁行就立下了投名状,说能帮他们找出复制松钉的幕后黑手。
    研究毒品有什么好,石修诚无聊地想着,研究毒品,还不如直接给他白花花的钱。
    郁行倒很聪明,用一包市场上买来的假松钉,引发一系列案子,就把复制松钉的幕后之人连根拔起,若不是他在杀死邢沉的事上失了手……
    “真是个傻子。”石修诚轻哼。
    他轻轻地在郁行头上敲了敲,“你以为你那个好母亲曾经那样对颂哥心尖上的人,他会这么轻易饶恕你吗?你要是杀了邢沉,也许他真的会把松钉交给你。可是就算如此你能接触的又有多少呢?除非那个人亲口说原谅你,否则……”
    石修诚想到那日颂炽对郁行起了杀心的样子,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他敢笃定,如果当时是其他人下手,郁行废的不仅仅是一只手,而是一条命。
    “少爷,”一个年轻人敲门走进来。
    石修诚皱了一下眉,抬手示意他就站那,而后又帮郁行提了提被子,示意那人跟自己走出来。
    出了门口,那人道:“少爷,那个人向警方自首了。”
    石修诚嗯了声,“谁自首了?”
    不等那人再说,石修诚已经反应过来了,随即他哼笑一声,“他倒知道先发制人,也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可是少爷,万一照片的事被颂哥追究起来……”
    “追究?追究什么?”
    “没、没什么。”
    石修诚抬手一挥,“继续盯着,他一出来,立刻把人请过来。”
    “是。”
    石修诚活络了一下筋骨,再次推门走进去。
    郁行还没醒,睡得不省人事。
    石修诚在床边坐下,捏着郁行的脸,“我为了你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你欠我这么大一个人情,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
    郁行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右侧的手慢慢地握了起来。
    -
    自项骆辞被关起来后,邢沉就没离开过他那间办公室。
    晚上,邢沉守在审讯室门口抽烟,抽到第二根的时候,项骆辞走过来敲了敲门,让他别抽太狠。
    邢沉哼了哼,“抽死我得了,反正已经快被你气死了。”
    “……”
    项骆辞站在门边,捏了捏眉心,说:“你回家吧,口供审查应该明天才会出结果。”
    聪明的项法医还不知道他被关是谁的杰作呢。
    邢沉用力抽了一口烟,呼出烟圈来,说:“本来,我想忙完这段时间,带你回去给我家郑女士他们看看,顺便给他们下个定神针,让他们好尽快接受你的新身份,你倒好,悄无声息地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炸弹。”
    项骆辞身体僵住,却不敢深想。
    两人都沉默着。
    邢沉突然问他:“为什么这些事从不跟我说起过?”
    项骆辞站得累了,轻轻地靠在门上,说:“没必要。”那些事,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了,没必要让这种事影响他。
    “是啊,你觉得没必要,所以你一声不吭地来自首了。”邢沉捏着手里的烟,缓缓地说:“项骆辞,我想让你坦白,不是让你把自己的伤口这么撕裂开的。你这么做,是不信我还是怎么的?你就这么担心我公私不分?”
    项骆辞沉默着。
    “你骗我的时候是爽了,白瞎我愧疚了这么多年。”邢沉瞥了门口一眼,敲了敲门,项骆辞立马回应:“怎么了?”
    邢沉突然说:“这次就不怪你了。”所以下次,你也得这么原谅我。
    项骆辞一愣,“嗯。你别再抽了。”
    “没抽。”
    “回去睡。”
    邢沉默了默,又敲了一下门,“晚安。”
    外面没声音了,烟味也渐渐地散了。
    项骆辞还靠在边上。
    邢沉看不穿他的心思,但他对邢沉的心思却看得明明白白,他今日能这么平静地说这些,必然是想到了对策,而这个对策……
    这混蛋也肯定不会跟他说的,所以才会拐着弯儿这么大方地原谅自己。
    ……
    邢沉没回家,在办公室窝了一夜。
    已经一夜过去了,刑二队的人还在分析项骆辞的口供,沈从良今天没来,刘全海不知道跟谁汇报这件事,但也绝对不会让邢沉碰的,所以项骆辞自首这事还得继续拖。
    邢沉对此一点都不着急。
    反倒是有一件事在局里炸开了——原本录好口供的莫严,突然翻供。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反水了?”
    “不知道,他说他一定要见邢队才肯说真话。”
    “去他娘的,别说我家队长在停职,就算不是,我家队长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徐智骂骂咧咧地说完,转身就见邢沉插兜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