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没听错!刚才我在极夜听的,那岑曲家似乎与青横宗的大师兄有一段,孩子都生了。”
    “我全家都被他杀了!”
    “那正好你可以把这小鸟煮了泄愤了。”
    “啾啾啾……你们放开我!”被捆得扇不动翅膀的小鸟崽吱哇乱叫,蹦跶的鸟爪踹翻生火的锅炉,昏暗的郊野火光伴着炊烟,是岑小鼓鸟生最危急的时刻。
    他竟然被猫妖抓走了!
    这猫妖不知道往它身上撒了什么!他飞不动了!也使不出死阿栖教的法术!
    完了完了,他见不到末雨了。
    末雨那么喜欢自己,肯定会伤心的。
    闻人歧那么霸道,以后还会与末雨生其他小鸟宝宝,我就是死去的白月光大哥,一点都不好!
    岑小鼓伤心欲绝,啾啾啾变成了叽叽叽,捆妖线因挣扎收得更紧,鸟毛炸开,羽毛飞扬。
    险些被沸水泼了一脸的猫妖破口大骂:“什么玩意!你想偷袭啊!这么点大你能做什么!”
    “确实没几两肉,”同伙猫妖灰头土脸生火,“还不够咱俩塞牙缝的。”
    “看着也没几个月大,不是陆纪钧的崽吗?怎么一点不像他那个正道爹?毫无修为。”
    猫妖凑近,小鸟毛炸得更蓬,叨了一口近在咫尺的脸。
    “啊!我的脖子,死鸟!”猫妖把小鸟扔在地上,踢了几脚,“要怪就怪你那个爹,老子全家都被他砍了。”
    “你这个小不点若是像他,有个人样,我还能要挟。”
    猫妖的尖爪手捡起地上灰扑扑的小鸟,“变不成人恐怕也没什么用,不够老子塞牙的,我把你的……”
    “啾啾啾!”一道灵气化为飞刀飞出,刺中猫妖的双眼。
    “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头上掉了好几根毛的小鸟滚了两圈,呸了几声,“还想吃我啾!我只有一个爹爹,你说的才不是我爹!”
    “我没听错啊,连胡心持都说你爹是陆纪钧!”
    猫妖收紧绳子,小鸟因为羽毛被拔,发出痛苦的哀号。
    天生的灵气惨遭,如今岑小鼓修炼不亚于从零开始,再有天赋,还没能变成人样,不太方便。
    闻人歧便是这般才在妖都逗留,没想到还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抓走孩子。
    倏然,同源灵气从天而降,酿成剑光,劈开原野,一只妖当场被劈成两半另一只饶是敏捷,也失去了尾巴和一只手。
    傀儡身果然限制很大,闻人歧啧了一声,把滚了好几圈的崽揣进衣袖,赶着回去,都没空骂岑小鼓。
    衣兜里的鸟崽挣扎:“解开我!阿栖!你来太慢了!”
    “闭嘴!”一道神魂能施的法术有限,否则闻人歧早瞬身回去了。
    他被小鸟吵得不行,解开鸟崽身上的束缚,“末雨给了我两首歌的时间,你自己理理!”
    “你是废物吗?毛都被拔了?我再来迟一步,你岂不是都变一盘菜了?”
    “啁的天!你去死!我最漂亮的腹毛呜呜呜!”
    父子俩忙得不行,后面还活着的猫妖追了上来,认出闻人歧是歌楼的乐师,怒其不争地吼道:“你这小子,知道这只鸟的亲爹是谁么?绿帽癖啊!帮人养孩子!”
    虽闻不到闻人歧身上的妖气,对猫妖来说,妖都不会有修士,他只当这兄弟是个冤大头,“他那老爹可是青横宗的陆纪钧,杀了不知道多少妖,你要是有点血……”
    猫妖死了。
    “绿帽癖?”月夜下的修士啧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还在啄毛的鸟崽,“本座怎不知道陆纪钧是你的生父?”
    小小鸟看了眼月夜下惨不忍睹的妖尸,颤巍巍地缩回了亲爹的衣领。
    心想:横什么横,敢和末雨坦白么?
    父子俩一路无言,都怕岑末雨吓哭了。
    还好回到歌楼之时,没有迟太久。
    岑末雨显然唱完了,站在歌楼后门,提着灯等着一大一小。
    岑小鼓贴闻人歧很近,对方心跳很快,好像怕末雨教训似的。
    这算什么,栗夫人说的惧内吗?
    那还威胁我。
    见到从闻人歧衣领探出来的小鸟,岑末雨松了口气,迎上来,“回来了?”
    鸟妖伸手理了理闻人歧的衣领,把藤妖散发别到耳后,踮脚抱他。
    “吓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鸽子]小鸟绝技
    岑小鼓:“末雨,你会开核桃吗?”
    岑末雨:“这是天生会的吗?”
    闻人歧心想:谁是爹谁是儿子?
    岑小鼓:“你试试?”
    岑末雨变成鸟第一次开核桃,核桃飞出去,砸在闻人歧脸上。
    大失败!!!
    岑小鼓:“嘎嘎嘎哈哈哈哈!”
    岑末雨小心翼翼飞过去,站在男妖肩头问:“阿栖,你还好吗?”
    “不好,”闻人歧暴风吸鸟,“仙八色鸫谋杀亲夫。”
    第37章 孩子是宗主的
    他要娶妻,我要成亲。
    岑末雨身上一直缭绕着闻人歧远在青横宗寝殿内的熏香。
    那是闻人歧当年妄渊一战后, 从妄渊底下带走的木头,据说点燃能烧万年,具有安神功效。
    绝崖不喜欢这个味道, 总说闻起来有股棺材味,他虽然寿元将至, 也不想提前感受。
    闻人歧纵然老大不小,不出意外,距离寿终还长着。偏偏脑子拎不清,把偌大的寝殿装点成棺材。
    也有人用最坏的心思揣度宗主,说闻人歧想要与天同寿, 这倒是一种瞒过天道的方法。
    可他五百年岁后每年被天雷劈,怎么能算瞒过, 分明是被重点标记, 飞升不了,还被劈得神魂灼烧, 更像天谴。
    绝崖关心他, 也不好当面说, 私下没翻阅典籍。
    可天谴至少得当事人门清,看闻人歧怎么也不像知道什么的模样, 也就压下了怀疑。
    怀中的岑末雨身躯颤抖,闻人歧的愧疚比海潮还汹涌。
    傀儡身没有熏过青横宗高峰殿宇的万年沉木香, 岑末雨身上却有相同的味道。
    闻人歧想不明白,也问过岑末雨身上的味道哪来的, 小鸟妖还以为闻人歧嫌弃他洗澡没洗干净, 又去沐浴了。
    “我带小鼓回来了, 不要怕。”
    藤妖的鼻尖蹭在岑末雨的脖颈, 平凡面容全靠高挺的鼻子拉一点记忆点, 岑末雨用力回抱他,“没事就好。”
    “抱歉,”若是绝崖在,定然眼珠子脱眶,当年气死老宗主的不孝子半分歉疚没有,有妻有子倒是变得人模狗样了,“让你担心了。”
    岑小鼓完全是废物,看来最近吃好喝好降低了警惕心,还得加练,按照青横宗高阶弟子的功课狠狠操练才对!
    不过是擅长隐匿行踪的猫妖,这都打不过,还险些被做成烤禽,本座都替他丢人!
    “我看看。”岑末雨捧起闻人歧的脸,仔细端详,发现没什么问题,又从他的衣领里揪出死活不肯出来的小小鸟,“小鼓,你让我看看。”
    仙八色鸫鸟身的鸟腿细长,成鸟尚且粉嫩,雏鸟更不必说,总给人一种不小心就折断的易碎感。
    崽是自己下的,岑末雨却没有养鸟经验,不像闻人歧因为跟过蓝缺有过些许经验,此时当然是善解人意,把亲生崽拎了出来。
    小雏鸟被捏住翅膀,他的屁兜因为被抓走要煮熟不翼而飞,拉了闻人歧一领子。
    藤妖咬了咬后槽牙,忍了,顺便擦了擦鸟屁股,递给岑末雨,叮嘱岑小鼓:“再不能控制你的鸟屎,这辈子也不要做人了。”
    他凶得令鸟翅颤抖,岑末雨早就明白藤妖面冷心热,口嫌体直,低声哄着掌中用翅膀捂住脸的小小鸟,“小鼓,让我看看。”
    “怎么了?吓到了吗?爸爸亲亲你。”
    甫一登台便名动妖都的最强歌姬台下温声细语,尚未擦去的妆容在灯笼下妖异非凡。
    不施粉黛的小鸟妖闻人歧见过,酣然入睡的岑末雨,闻人歧也见过,妖都的台上台下,闻人歧竟然也百看不厌。
    他站在一旁,盯着不识好歹的幼崽,眼神像是能喷火。
    岑小鼓哪里感受不到,心想世间竟然有如此嫉妒心强的修士。
    纵然在妖都遇见的全是妖,有些妖是在外边讨生活,岑小鼓耳听八方,听过很多修士的传闻。
    做继父的生父与那些妖口中提起的仙风道骨的修士完全不同。
    不是说要清心寡欲吗?
    妒忌心,寡言但重欲才对!
    妖都的妖都没他这么烦人,夜夜缠着末雨,搞得岑小鼓只能在鸟窝里睡觉,太过分了!
    缠着也没用,还不是没用!死阿栖才是废物!
    闻人歧一副别让你爸等你说话的模样,岑小鼓只好哀哀戚戚道:“末雨……我毛掉了好多,不好看。”
    “是吗?我看看。”岑末雨用手指拨了拨鸟翅膀,岑小鼓下意识遮掩,一旁的闻人歧不耐烦,拎小鸡那样拎起小鸟崽,给岑末雨看小鸟崽失去一部分的腹羽和几乎秃了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