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可那会……”闻人歧咬牙,“我并未化形,不像你能飞到各处。”
    也是,岑末雨唔了一声,回想刚穿书的时候,“肚子上的伤口也是化形雷劫后才有的。”
    “要我变成鸟身给你看吗?更不好看,光秃秃的,羽毛稀疏。”
    鸟都以羽毛为美,每天啄毛打理是必须的。
    岑末雨之前是人,纵然穿成鸟带了几分鸟气也不太会养自己,大多以人身出现。
    鸟身对他来说太过私密,若是系统在,定然痛斥他脑壳被门撞了,怎么还被男人骗。
    “看过了。”
    “什么时候?”
    岑末雨惊讶转身,即便在吹灯的室内。
    那夜彼此的发丝交缠,闻人歧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未能好好感受这具躯体的热度。
    如今他手指抚着小鸟妖的发,见他趴着难受,干脆一起倒入榻上,锦被一卷,似乎那些怪异的声音也隔绝在外了。
    “你与小鼓洗澡的时候。”
    鸟崽天赋很高,毕竟还小,也需要陪着,人身照顾不如鸟身照顾方便,闻人歧在厢房内搭了不少供小鸟玩乐的架子,偶尔岑末雨也与小鼓一同站在秋千上。
    洗澡的时候翅膀扑棱,鸟鸣清脆,每日苦大仇深的藤妖也眉目舒展。
    “咦?”
    “我不能看?”
    闻人歧的手再覆于岑末雨的腹部,创口愈合,疤痕尤在,“真的没人伤过你?”
    “没有。”
    岑末雨也知道自己肚子上的伤口不好看,所以拒绝了歌楼提供的那些几乎袒胸露乳的衣裳,包得严严实实,本来就没什么妖气,总有人把他当成混入妖都的人类。
    “你在害怕吗?”灯灭了也不用面对藤妖素来深沉的眼神,岑末雨松了口气,“没关系的,早就不疼了。”
    “真的是天雷劈的,你不是摸过了?一样的疤。”
    “不一样。”
    “哪不一样?”岑末雨穿书来的身体痛得要死,没有系统他可能也好不了这么快,坚决道:“就是天雷劈的。”
    闻人歧:“你自己摸过?”
    岑末雨:“那当然了!”
    藤妖的手抓住岑末雨的手,过了一遍腹部的疤痕,又往身后探去。
    这种动作自己做稀疏平常,此刻却有种被别人带着熟悉自己身躯的怪异感。
    岑末雨呼吸又热了几分,闻人歧从背后抱着他,下半身离得很远,就怕破了傀儡身的禁制。
    还是得远离这只鸟妖,万一傀儡身破,潜入妖都的魔修趁机作乱,他恐怕也保不住这蠢鸟!
    “哪一样了?”
    下半身离得远,闻人歧的唇却贴在岑末雨的耳廓,呼吸的灼热宛如似有若无的含吮,握着岑末雨的手按在鸟妖的腹部,“这是击穿的疤痕。”
    藤妖带着薄茧的指尖描过凹凸痕迹,“这才是天雷劈开血肉再生的疤痕。”
    岑末雨脑中一片空白,与主角受那一夜的记忆卷土重来,他的理智与道德打架。
    就算现在不做人了,也不可以与现任相处的时候想前一个吧。
    哪怕与主角受有了孩子,他们这样毫无感情基础的关系,放在现代只能算一夜情。
    小鸟妖彻底碎了:我好坏。
    “阿、阿栖,你呼吸好热,能不能……”
    “不能。”
    闻人歧下半身躲得远远,就怕岑末雨倏然贴近。傀儡身不比真身,钦寻长老定然与绝崖串通,以此报复他。
    “末雨。”
    在歌楼做了几日乐部首席,闻人歧便学会了一些技巧,咬着小鸟妖的耳垂问:“好末雨,告诉为夫,你这道口子是谁做的,我杀了他。”
    梦里的小鸟妖奄奄一息,倾盆暴雨也无法洗去地上血迹。
    修士修为逐步提升,几乎不会做梦,难得做梦,多半是预示。
    闻人歧清修数百年,他当然能分辨这样的梦是不是警示。
    若是三魂俱在,他能当成意外,可三魂少了一魂,梦中的鸟妖真的出现在青横宗,他不得不怀疑溯年轮真的启动了。
    老宗主临终的咒骂言犹在耳,无非是选闻人歧不过是没办法。
    若是阿呈在,或许能避谶。可最终只剩闻人歧一个孩子,宗门内也没有其他弟子修为高过闻人歧,这是别无选择。
    闻人歧从来不是第一选择。
    纵然兄妹和睦,闻人歧也明白,母亲最喜欢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小妹,愧疚没能给妹妹生一副健康的躯体。
    父亲选长子继任,精心培养。闻人歧卡在中间,从来都是小妹淘气下山,母亲才会找他,兄长去了秘境,找不到人做事,才想起次子。
    倘若岑末雨与他早有瓜葛,那这个孩子或许应了绝崖师叔所说,是闻人歧偏要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明知半妖难以生活,还要与这只鸟妖有一个孩子?
    “什么谁做的?”岑末雨趁闻人歧恍神,挣扎着翻身,视野漆黑,他双手摸着闻人歧的脸颊,“怎么成天把杀人挂在嘴边?”
    他扭了扭身体,终于明白哪不对劲了,只要他下身靠近藤妖一分,对方就要退开,这样下去,掉下床是迟早的事。
    还好不是他一个人有反应。
    岑末雨松了口气,又很意外藤妖的恪守规矩。
    妖都随处可见看对眼在街上交。媾的妖们,刚来妖都那日,岑末雨就吓了一跳又一跳。
    麦藜觉得他大惊小怪,说你都把宗主睡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们妖就是百无禁忌。
    那也太百无禁忌了,岑末雨不敢多看。
    即便任务失败生了一个孩子,依然更倾向不那么奔放的做派。
    可阿栖也是妖,这样下去没问题吗?
    “那人伤你,我便杀他。”
    闻人歧感受到岑末雨贴近,又后退一寸,身后一空,竟然与岑末雨一起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岑末雨砸在闻人歧身上,藤妖闷哼一声,似乎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岑末雨怕他把人砸坏了,急切地安抚,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待闻人歧把人丢回榻上,岑末雨才床边的烛台。
    摇曳的烛火中,不着寸缕的鸟妖披头散发,歪着头惊愕盯着他怪异的某处。
    “阿栖,你……你……”
    折断了?!
    怎么办!还没结婚,自己就要做寡夫了!
    闻人歧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去,他平日穿的岑末雨还多。
    一代宗师傀儡躯下山一趟,华服全带走了。
    难怪胡心持每次看都啧啧许久,栗夫人也没少感慨,说你这夫君,阔绰得很,身上的蚕丝都是百年才吐一寸的,简直是行走钱袋,还亲自给你做衣裳,好手腕。
    岑末雨没什么概念,毕竟小鸟的尿布也是这些料子做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岑末雨舌头打结,颤巍巍扑在榻边,“阿、阿栖,我们去找人医……”
    “不必。”闻人歧的话像是从嗓子挤出来的,他遮住岑末雨的双眼,“别看。”
    这就是不可行房的原因?钦寻长老的傀儡术也不过如此。
    弯折成这样,万一好色重欲的鸟妖去找别人怎么办?
    “阿栖,你不要担心,没、没关系的,能治好的,”岑末雨也是第一次见到折成那样的,吓得说话都带着哭音,“就算治不好,我也不会嫌你的。”
    闻人歧面无表情把弯折的部分掰回去,后悔那日没能多听长老没说完的话。
    当时想着找这小妖回来严刑拷问,完全没考虑过傀儡身的功能问题。
    该死的,婚还没成,也未能在妖都入籍,万一岑末雨被其他妖修勾引呢。
    “好了。”
    待闻人歧松开手,岑末雨看到的就是正好衣冠的闻人歧。
    岑末雨下意识看向某处,藤妖却侧身掩住,伸手给岑末雨披好衣衫,“明日登台,你早些歇息,我出去一趟。”
    岑末雨哪能不知道这对一只妖来说多重要,郑重捂住闻人歧的手,“我与你同去。”
    闻人歧:“不必。”
    小鸟妖双眼红红,闻人歧险些吻下去,咳了一声,“我去去便回。”
    他不忘把小鸟崽塞到岑末雨胸口,“小鼓需要你。”
    岑末雨眼巴巴问:“你不会寻死吧?”
    闻人歧:“寻死方便你再找一个?”
    第32章 震撼持久
    吃错丹药。
    闻人歧走后, 岑末雨也睡不着了。
    他在屋内试着召唤系统,无果,躺了一会, 又盯着鸟崽看了半晌,小鸟呼呼大睡, 沉浸在不用去识海操练的深度睡眠中。
    给麦藜的传音至今得不到回复,岑末雨在妖都的人脉便只剩余响一个了。
    夜深,余响刚从妖都另一只化形鸟族的家中走出,便收到了岑末雨的传音。
    “余响哥,你睡下了么?”
    余响与他同住月余, 知道岑末雨或许遇见麻烦事了。
    岑末雨是麦藜介绍过来的,连麻雀都惊讶, 去妖都路上竟一点事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