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抚慰官法案

    “雪儿……”
    他俯下身,温柔地揽紧她,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
    不含欲望的亲吻,却将陶应雪从虚无中唤醒,她动了动手指,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却没有出现,也许是短短一天就被侵犯了三次,太频繁的欲望让她疲惫,又或者是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让她没有力气去羞耻?
    她懒得深思,只冷漠地推了推陆晞。
    “起来。把你的权限给我。”
    从异能培养所离开后,她的权限就被全部收回,有一些只有异能者才能看的资料,她自然是看不到的。
    陆晞的眼中闪过恼意,他不仅没松手,还抱得更紧了些,一条腿无声地压在她的腿上,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陪我睡会儿。”
    对这种无赖行为,陶应雪没什么情绪——她甚至觉得,陆晞会耍赖,是意料中的行为。她反手一掐,在陆晞的痛呼中一扭身,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跟着手腕一转,咯嘣一声脆响,陆晞的胳膊就脱了臼。
    她攥着他两只手腕,将他的胳膊按在头顶,膝盖压住他的胸膛,冷冷睇着他苍白的,冷汗涔涔的俊脸,另一只手捏着刀柄,森冷的刀锋横在他的咽喉前。
    “以为我像那些婊子一样,被你弄一次就会对你牵肠挂肚,蜜意柔情,是吗?”
    陆晞痛得身子都在颤抖,却还是得强撑起笑容。
    “我……哪敢……?”
    “知道就好。”刀锋又压低一寸,“账号密码。”
    “账号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密码,呼,是瞳孔识别。”
    “自己把账号念一遍。”
    陆晞幽怨地看她一眼,“我只是想多抱抱你……”
    “适应了是吧。”陶应雪抬膝,狠狠踢击在他胸口正中,“账号。”
    少年剧烈地咳嗽一声,血液从口腔涌出来,将苍白的唇瓣染得鲜红,别有一番被蹂躏的美感。无奈陶应雪心冷如冰,他这副作态纯属媚眼抛给瞎子看,他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忍着痛报出一串号码。
    陶应雪松开他,自顾自下了床,打开光脑,将账号输进去。
    陆晞强撑着坐起身,刚用还完好的那只手从空间纽里摸出治疗仪,就被一块光屏怼了脸。
    轻微的一声滴答后,账号登入,权限解锁,陶应雪收了手,自顾自地打开后台,搜索起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没看两眼,身后就覆上一具温热的身体,陆晞将下颌埋在她的颈窝,语气里满是被狠心抛弃的哀怨。
    “小没良心……吃饱就翻脸……”
    陶应雪不理他。
    “胳膊好疼呢,都没力气用医疗仪了……”
    还是不理。
    “别生气嘛,我又不是不给你,只是想多和你亲近一下都不行吗?一年没见了,你不想我可我想你呀。”
    纤白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打,陆晞冷眼看着她输入抚慰官,看几眼又切换关键词,也不去管,随她看,只是渐渐收了声,手开始不规矩地抚摸她的皮肤,从柔软的肚腹开始,一点点向下,落在大腿上,用指尖画着圈。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又有轮廓模糊的光带在空中漂浮。
    “再做一次,好吗?小钧都做了两次,回家的时候很开心,一直笑着,看得我好嫉妒。”
    陶应雪还是懒得理他,目光落在光屏。她以前不怎么关心这件事,所以对这个制度一直一知半解,连搜都不知道该怎么搜。
    好在,试了几次,总算是查出来点有用的东西。
    是一份通知。标题是,《抚慰官申请须知(军部核准)》。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表情越来越冷——
    ……
    3,少尉及以上军衔,经核准,可申请c级以上抚慰官的使用权及暂时私人所有权(限一月内)。具体人选,由抚慰司指定,或用军功点数兑换,……
    4,……少校及以上军衔,一人可申请一名a级抚慰官的使用权,2名b级抚慰官的私人所有权。【静庭】所属公共抚慰官,可自由使用,无需申请。同时开放指定抚慰官名额,限一人,不限等级,需用军功点数兑换,经抚慰司批准,送往研究院改造,由学校培养、教育后,成功领取毕业证,方算合格,可发放使用。如在此过程中遇有特殊情况,该人选未能合格,指定名额返还。
    5,中校级以上军衔……
    ……
    9,所有抚慰官均为抚慰司之专属人员。抚慰司对其享有唯一的、绝对的管辖权。无论其来源或当前状态如何,抚慰司皆有权根据需要,随时单方面决定其岗位调动、职责变更或召回,且无需征得该抚慰官当前所属或服务之单位及人员同意。
    ……
    抚慰官不得生育子女。如有特殊要求,需向抚慰司提交申请,其子女需在三天内由抚慰司监督,注射死亡。改造前已育有子女者,需洗去双方记忆,详细条目可阅读《战时特殊人员管理办法》。如有特殊需求,可咨询抚慰司或军功点数兑换处。
    ……
    所有抚慰官自入校之日起,须放弃原有姓名及社会身份,接受抚慰司统一赋予的编号(格式:等级代码-批次-个人序号,如  C-743-09)。该编号为其在体系内唯一合法标识,将烙印于右肩胛骨内侧,并录入生物芯片。如该抚慰官为某将官私有,在私有期间,该将官可行使冠名权(暂时私有权不在其列)。
    若拥有私有权的将官战死或退役,其名下抚慰官将作为?“遗产”的一部分,由其军功继承人或指定同僚,向抚慰司提交“所有权转移申请”。抚慰官本人意愿不作为考量依据。若无合格申请人,则该抚慰官自动降级为公共抚慰官。
    ……
    抚慰司对本须知拥有最高解释权。
    去他的最高解释权!
    陶应雪扭过身,怒火中烧地扯住陆晞的领口,将他掼到花纹精美的长桌上。
    “这就是你们对我做的事?”她声音沙哑,甚至隐约带了一点哭腔,“没有自由、没有名字,这辈子都是个……肮脏的妓女……”
    肉眼可见的,陆晞慌了。
    那些乱飘的丝带瞬间萎靡地垂落到地面,光芒也不再闪耀。他用拇指为她擦去眼泪,手掌轻轻托着她的小脸,不断地亲吻她的眉心。
    “不是的,不是的宝贝,怎么可能呢,那都是写给外人看的,抚慰司那群老东西,你不是见过吗?司长是个姓方的傀儡,很胖,胡子很长,想给你敬酒被蒋昭骂了,你还记得吗?副司长是凌家的一个旁支,听话得很,怎么敢对你动手呢?学校咱们就是去走一圈,你的改造手术凌煜会亲自做,不会让别人碰你的……”
    哪怕确实是暗含了让她害怕的阴暗心思,可陶应雪眼睛一红,陆晞心口就开始疼。
    疼得他脑子发懵,理性全无,除了哄好陶应雪以外,没有任何其它想法。
    “我的名字……”他的安慰陶应雪听进去了一些,却还是失魂落魄地呢喃着,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编号……不……”
    “好好好,咱们不要,不要,学校也不去,就在家里,好不好?”陆晞真是要心疼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完全忘记自己第一百七十二次想见她被拒绝时愤怒的心情,也忘了母亲鞭子加糖的教诲,“别怕啊,乖雪儿,好宝贝,我们怎么舍得你受苦,给你注射药剂只是怕你离开我们而已,我们只是不想你嫁给周止戈后,和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他抱着她,亲吻她,用尽一切甜言蜜语去发誓保证和诱哄,用自己不甚熟练的精神安抚去舒缓她紧绷的神经,直到她哭累了,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